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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|科学虫洞

2021年,天津的张女士因为网购过“鸟头吊坠”,被警方抓捕。法官判处她10年有期徒刑,并且要求她交罚款+赔偿共46万元。

看到这样的刑罚,有网友说判得有点重了,那么这具体是什么情况呢?张女士买的究竟是什么首饰?

天津女子网购首饰,结果被判刑10年

2020年5月,天津的张女士网购一个白犀角,被昆明海关缉私局调查。2021年4月,张女士再次被传唤并拘留,她坦言,自己在2018年还买过一个鸟头吊坠。

鸟头吊坠由盔犀鸟的头骨雕刻而成,雕的是佛祖的图案。经鉴定,张女士购买的白犀角和盔犀鸟制品,经济价值分别为14.0092万元、20万元。

因为涉嫌危害珍贵、濒危野生动物罪,张女士被判刑10年,罚款10万元,赔偿生态资源损失36万元。

张女士受到的处罚,引发了网友热议。有网友认为:“这个刑罚有点重,鸟头万八的还差不多,谁给定的20万,太高了。”

也有网友认为:“量刑并不重,从案件过程可以看出张女士是知道吊坠材料的,而且在购买鸟头吊坠两年后还买了白犀角,知错犯错、两次犯法,法院的判罚没错。”

不过,张女士家属认为处罚太重,已经委托律师提交了重新鉴定的申请,二审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。

那么,导致张女士一审被判10年、赔偿数十万元的盔犀鸟头骨,到底是什么来头呢?

被人类盯上脑袋的盔犀鸟

盔犀鸟,属于佛法僧目犀鸟科,是犀鸟科中体型最大的一种鸟类,体长可达1.1米左右。犀鸟科动物的最大特点,就是头上那形似犀牛角的盔突,又以盔犀鸟的最为特别。

盔犀鸟的盔突是实心的,这是它们的头骨。头骨的体色是黄色,成年后,盔犀鸟的尾部分泌出一种物质,鸟儿们将其涂到头骨上,使顶部和侧面呈现出艳丽夺目的红色。

头骨占据盔犀鸟体重的10%,是它们进行求偶和种族内斗争的有力武器。但也正是这鲜艳实心的头骨,给盔犀鸟带来了灭顶之灾。

在有的人眼里,盔犀鸟头骨是工艺品的绝佳原料。他们捕捉野生盔犀鸟,采用“活鸟取骨”的方式,在盔犀鸟活着的时候砍下它们的头骨。

头骨被加工、雕刻成各式各样的工艺品,包括吊坠、鼻烟壶等等,失去头骨的盔犀鸟只能等死。

在古代,盔犀鸟被称为“仙鹤”,其头骨就是“鹤顶”。元代,泰国进贡的贡品中就有“鹤顶”;明代郑和下西洋,“鹤顶”用作贡品流入我国,被制成品官腰带、摆件等等。

清代由于闭关锁国,盔犀鸟头骨逐渐消失在国人眼前,但盔犀鸟头骨的相关交易,却并未停止。

中国文玩圈中,流传着“一红二黑三白”的说法,都是动物制品,分别是鹤顶红(盔犀鸟头骨制品)、犀牛角、象牙。

盔犀鸟头骨做成的工艺品,价格高昂,有时价格是象牙的三倍,甚至能买一套房。在利益的驱使下,盗猎者铤而走险,让这些鸟儿死于非命。

更讽刺的是,死于残忍手段的盔犀鸟,其头骨却被雕刻成佛祖、菩萨的模样。对此,网友表示“这样的佛也会生性残暴吧”“残杀鸟类做成菩萨像,菩萨也会流泪的”。

如今,“一红二黑三白”已经成了文玩圈的忌讳,但仍有人追捧这些“血腥文玩”,导致盔犀鸟等野生动物的生存遭到威胁。

野生盔犀鸟数量岌岌可危

盔犀鸟繁衍能力不强,一个繁殖期只孵化2-3只幼鸟,而且还容易夭折,因此它们的野外种群数量原本就比较少。

人类的大肆猎杀,则加剧了它们数量的缩减。世界自然保护联盟(IUCN),将物种濒危程度划分为9个等级,从“未评估”到“灭绝”。

观察盔犀鸟的保护等级可以发现,在2012年前,它被列为“近危”;2015年后,它就成了“极危”动物。

短短3年,是什么导致了这样的巨变?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人类的盗猎。2013年,仅在印尼西加里曼丹省,就有6000多只盔犀鸟在盗猎中死去。

此外,在繁殖期,盔犀鸟雌鸟会待在树洞里照顾雌鸟,数月不外出,直到雏鸟能够飞翔。期间,雌鸟和雏鸟都要靠雄鸟投喂。

一旦雄鸟遭遇不测,整个家庭都会遭殃,这也是人类盗猎带来的后果之一。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,不管是为了保护动物还是为了避免牢狱之灾,都不要购买濒危野生动物相关制品。

翠鸟之殇:修复一顶凤冠,消耗10万只翠鸟

听到盔犀鸟的遭遇,有些朋友可能会觉得那离我们很远,其实这样的事情也许就发生在我们身边,只是我们没有发现。

类似的事件在生活中并不少见,例如我国传统工艺“点翠”,就是用翠鸟的羽毛装点起来的。

点翠工艺,将金属工艺和羽毛工艺完美结合,工艺复杂、成品精美、灵动华贵。古时候女子以拥有点翠首饰为荣,传统戏曲旦角演员的“头面”中,也有点翠的身影。

国家一级演员、京剧名角刘桂娟曾晒出自己的点翠头面,由80只翠鸟的羽毛加工而成;《甄嬛传》华妃的点翠首饰,也是点翠真品,网传价值超过100万。

有人说“不就是拔几根羽毛吗,拔完把翠鸟放生不就行了?”其实,现实情况没那么简单。翠鸟警觉性高、容易应激,被人捕捉后会紧张、狂躁,以至于乱飞撞死。

而且翠鸟性格刚烈,不适应人工饲养繁殖。这意味着,取翠鸟羽毛,等于要翠鸟的命。同时,点翠工艺要消耗很多翠鸟的羽毛。相关资料显示,修复明代皇后凤冠时,用了10万只翠鸟。

京剧大师梅兰芳,曾有一套珍视非常的点翠头面,由于使用过久,出现了几处破损。有人提出送他一副新的,但梅先生认为点翠头面终究太过血腥残忍,于是婉言谢绝。

翠鸟属一共包括15种鸟类,全部列入《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》,野外种群日益减少。

早在古代,就有皇帝认为点翠饰品奢靡伤生,严令禁止使用点翠;在21世纪,却还有人打着“传承”的名义杀死翠鸟。

殊不知,“点翠”的精髓在于“点”的手艺,而非翠鸟的羽毛。现代已经有非常成熟的替代工艺制作点翠,例如用染色鹅毛、缎带、养殖的蓝孔雀羽毛制作,同样十分美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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